图一:圆桌访谈现场
图二:会议现场
■本报记者 任震宇
10月20日,中国消费者报社、中国营养保健食品协会联合举办2026食品新消费安全共治交流研讨会。会上,国家食检中心、行业协会、企业、法律和学界代表聚焦特殊食品消费新业态、新产品、新场景,交流政策举措、经验做法和专业观点。从企业主体责任落实到社会共治机制建设,从科技支撑全链条监管到专家建言科学监管,一系列制度创新、技术手段和共治实践成为研讨焦点。
企业主体责任:把责任压实到岗位和全链条
落实企业主体责任,是特殊食品安全的根基。研讨中,企业代表从组织保障、制度落地、全链条管控和透明化实践入手,介绍各自做法。
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首席质量官张守元在发言中表示,东阿阿胶将企业落实食品安全主体责任与食品安全管理体系深度融合,构建“全链条可防、全过程可控、全流程可溯”的管控体系,形成全员化、标准化、立体化工作格局。企业建立食品安全员选、育、用、留全周期管理机制,设置专职食品安全总监,在研发、采购、原辅料仓储、生产过程控制、产品检验放行、成品仓储运输等环节设置专职食品安全员;践行“人人都是安全员”理念,识别岗位风险点,纳入岗位日常检查和班组生产前自查。企业将主体责任落实融入ISO 22000、FSSC 22000、BRCGS等标准体系及《食品安全法》等法规,建立141项制度、537项标准,建立日管控、周排查、月调度机制;建立产品全过程溯源体系,每批产品上游可追溯到物料供应商供货批次及生产信息,中游可追溯到生产及检验过程信息,下游可追溯到每盒产品在销售渠道的主要流向。在“立体化”方面,企业构建“一中心、三高地”研发战略,与监管部门、科研院校、行业协会常态化对接,建立专家建议落地转化机制,持续向标杆企业学习。
京东健康合规治理负责人文丽介绍,特殊食品服务老年人、婴幼儿、病患等特殊群体,社会关注度高、敏感度强,是网络食品安全治理的重点领域。京东健康持续完善特殊食品合规治理体系,构建权责清晰、流程闭环、可管可控的常态化管理模式。京东设立食品安全管理委员会,由主要负责人牵头,统筹合规、技术、法务、客服等部门履行职责,定期研判特殊食品网络经营风险;配备食品安全总监、食品安全员,围绕资质准入、页面公示、宣传合规、售后处置、抽检核查等关键环节推动风险治理标准化、常态化。在准入环节,全面审核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预包装食品备案等资质材料,建立经营者电子档案并定期复核更新;对保健食品、特医食品设置专项管控,规范商品上架审核流程,严格落实特定全营养配方食品网络禁售等管理要求;对高风险品类持续开展线上巡检、入仓核查以及联合第三方实验室抽检,建立分级分类问题处置机制。在舆情管理方面,持续拓展舆情监测范围,聚焦虚假宣传、产品质量、消费纠纷等重点维度抓取风险线索,落实分级响应处置机制,对关注度高、风险影响较大的舆情第一时间启动专项组开展溯源核查、风险排查、问题整改。针对老年群体、婴幼儿家长、慢性病消费者,平台持续优化咨询入口、售后通道和服务流程,完善消费纠纷快速处置机制,常态化开展特殊食品科普宣传和保健食品消费警示。
在线上线下融合的零售场景中,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欣宇表示,食品安全是企业的底线和红线,盒马将线上线下全链条管理赋能到每件商品上。每天的快检记录在门店电视屏上滚动播出,肉类产品也会进行快检抽查;在供应商审核过程中,除审核资质外,还会在日常生产监督管理过程中不定期飞行检查和抽查,以保证消费者买到放心的产品。张欣宇说:“最重要的是用责任护安全,产品要让消费者吃得明白、买得放心。”
南京绿野仙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共事务总经理周晓雄从品牌视角谈到,合规不应该从最后发布的前一刻开始,而应从产品研发、证据形成时就开始。周晓雄介绍,绿野仙踪长期服务母婴和儿童家庭,持续在科学实证方面投入,联合国内三甲科研院所开展针对真实人群的研究,儿童补钙研究观察骨密度、骨矿含量等指标,眼部研究观察花青素、叶黄素补充后眼部黄斑色素水平、整体视觉功能。企业把产品资料、检测文件、研究设计和公开成果形成更具体的证据材料,提供给平台和合作主播;直播前把允许使用的核心口径讲透,提前演练高风险内容,发现不对及时纠正。
汤臣倍健法规与注册部负责人王岗介绍了企业广告宣传合规体系建设情况。他表示,汤臣倍健建立了系统完善的广告宣传管理制度和机制,核心是对内容科学性和合规性的审核,通过制定统一审核标准、建立培训机制、开展合规监测,构建全链条合规保障。他强调“事前预防比事中处理、事后应对的效果好很多”,企业优先与专业权威的检验、验证机构交流学习,事前选好机构,就能解决很多技术层面的合规问题。
百事集团大中华区高级总监焦燕分享了供应链全链条管控的经验。她表示,百事在中国运营超过45年,不仅品牌销售在中国,供应链也在中国,食品安全理念贯穿从原料、生产到销售的全过程。企业坚持“先有证据再有声称”,让产品创新走在产品前面,把真实信息提供给消费者。
强化科技支撑:用技术进行全链条追溯
特殊食品新消费场景迭代速度快、产业链条长、跨界融合深,新技术、新原料、新工艺、新剂型不断涌现,风险隐蔽性更强、传播速度更快。研讨中,技术审评、检验检测、数字溯源、AI风控等成为提升治理效能的重要支撑。
龙继红介绍,今年7月底国家食检中心经中央编办批准挂牌成立,成为我国统筹推进食品安全全链条、全周期、全要素治理的重要举措。中心坚持走“软科学研究”与“硬技术研发”相结合的道路,重点打造国际领先的食品安全科研技术机构、专业化国家级食品安全检查员队伍、科学权威高效的特殊食品技术评价体系。针对公众关切的掺杂掺假、非法添加、非食用物质等难题,持续研制发布食品补充检验方法,可检测近千种物质,覆盖乳制品、肉制品、豆制品、调味品等重点品类;针对食用农产品和快筛快检需求,发布系列快速检测方法,从技术层面压缩违法空间。
龙继红还表示,国家食检中心将发挥科研与审评集成优势,以科研硬实力破解新原料、新功能、新工艺、新剂型的关键技术问题,同步加强新消费食品中非法添加物、未知风险物的筛查技术研究,让创新有方向、审评有依据、产业有边界,并以技术软实力夯实食品生产经营监管底座,承担注册现场核查、飞行检查、体系检查、风险防控等技术支撑。
在数字化治理方面,多位嘉宾提出以数据和技术化解信息不对称。国家食检中心保健食品功能审评部主任刘洪宇介绍,中心正在构建国家食检中心追溯二维码,把产品溯源信息、原料溯源信息、科普知识等四大功能纳入其中,“希望把科普知识传递给消费者,而不是任由推销信息无边界地推荐给消费者”,通过建设可信数据空间,把产品上市后的真实数据结果呈现给消费者。
张欣宇介绍说,企业会应用AI技术助力食品安全监管检查,从资质审查、文案话术等方面提高检查和监管效率,同时加入大量人工管理。
焦燕分享了以科学实证支撑品牌宣传的做法。她表示,百事坚持“先有证据再有声称”,乐事核心产品配方中饱和脂肪酸含量较部分产品减少50%以上,经过一年半的试验验证,不仅有科学实验佐证,还有内部检验和科学实训形成坚实支撑,同时通过数字标签披露更多信息,“把决定权和选择权交给消费者”。
社会共治:企业平台消费者共同参与
特殊食品治理链条长、涉及主体多,既需要监管部门严格监管,也需要企业自律、行业组织推动、媒体监督和消费者参与。研讨会上,如何通过数据赋能、平台合规和品牌协同构建社会共治格局,成为讨论重点。
中国营养保健食品协会执行副会长厉梁秋围绕“数据赋能健康”主题作了分享。她表示,随着居民消费从“吃得饱”转向“吃得营养、吃得健康”,营养健康食品正在从可选消费变成相当一部分人群的日常刚需。厉梁秋坦言,健康消费的核心是信任,而信任的前提是信息对称。目前消费者端“看不清”、监管端“看不全”、产业端“用不上”,据行业普遍反映,我国产业数据的流通利用率不足3%,大量高价值数据长期“沉睡”。为此,中国营养保健食品协会正在推进建设营养健康食品可信数据空间——一个“有安全围栏、数据能互通、贡献有回报”的数据流通利用基础设施,重点做好立标准、做方案、推试点、守底线4件事,针对人体试食隐私、企业核心配方数据实行分级授权管理,依托脱敏、隐私计算、密态计算等技术,做到“原始数据不出域、可用不可见”。她期待把营养健康食品行业作为一块“试验田”,先行先试、边建边评,也希望企业把生产、检验、试验数据规范归集起来,用数据循证夯实产品安全根基,而不是靠营销话术抢市场。
北京盒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欣宇表示,盒马注重“共学共治”,与供应商、学研机构、行业协会保持良好沟通,对于新的产品或社会上流行的行标企标,都会参与制定过程,通过先学先试的方式让食品安全更有保障。
南京绿野仙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共事务总经理周晓雄表示,希望与平台共同推进两件事:一是让产品链接关联一份结构化的证据材料,积极参与可信数据库建设;二是建立平台与品牌之间的信息风险反馈机制。他表示,平台掌握大量内容样本,能够较早发现某些表达正在集中出现,品牌则熟悉产品证据,知道哪些内容可能在哪个环节被改动,基于双方信息互通,一旦捕捉到涉及功效或误导消费者的表达,就能更快速地联络和纠正。这样的话,平台不必只靠关键词判断复杂的科学表达,品牌不必反复揣测不同场景下审核的尺度,消费者看到的健康信息也能向前追溯到产品资料和科研证据。
国家食检中心副主任龙继红在发言中表示,食品安全是“产”出来的,也是“管”出来的、“共治”出来的。国家食检中心愿与监管部门、行业协会、新闻媒体、企业和广大消费者一道协同发力,聚焦新消费领域、锚定促共治目标,共同守护好人民群众“舌尖上的幸福”。
北京尚左律师事务所主任毛伟旗律师从法律实务角度分析,认为特殊食品网络销售的最大风险集中在对食品成分、产地作虚假宣传,以及对产品功效作夸大甚至欺诈宣传。他表示,平台作为消费者、监管部门、行业企业的联系枢纽,在网络特殊食品销售环节担当重要角色。他认为平台合规风险控制可从3个方面着手:一是“人”,平台要切实履行食品安全第一责任人职责,明确岗位职责,配备与平台规模相适应的食品安全总监、食品安全员;二是“制度”,平台要把关入网特殊食品销售经营者资质,做好实名登记、核验查实,可以通过实地核验防范虚假登记、冒名登记经营者入网,对网络直播要做好食品选品工作,查实食品生产合法资质并记录;三是平台要严守底线,《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不得对食品作虚假宣传,不得宣传功效,不得宣传疾病治疗作用等,平台要发挥技术优势,通过实时技术监测和人工巡查相结合,建立敏感词库随时拦截风险,把合规风险降到最低。
专家观点:合规共治护航高质量发展
研讨会上,来自法律界、高校和审评领域的专家也从各自专业视角提出了见解。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张严方表示,产业创新发展与消费者权益保护不是矛盾的、对立的,正是因为消费者信任,产业才能长期、持续、高速发展。在AI快速发展的今天,消费者投诉谁来解决,不能用冷冰冰的AI回答。创新可以改变交易模式,但不可以降低对消费者权益保护的标准。她表示,责任可以分工,消费维权不能推让,企业、平台、MCN机构应认真分析每一起投诉的真实原因,只要针对每一起投诉切实解决问题,就能有效提升消费者黏性。构建长效机制和共治格局,需要维权救济有渠道、权益落地有保障,创新有空间、责任有边界,消费者的合理诉求应当得到公平公正的处理,只有做到这一点,长效共治格局才能真正落地,特殊食品行业才会持续向好、稳步前行。
刘洪宇从技术审评角度谈功能宣传的边界。他表示,保健食品功能声称必须依法在允许声称的范围内进行,并具有相应的科学依据,范围限定目的就是限制企业无限制夸大产品功能。他特别指出,市场上一些未经注册备案的产品推销时对功能的声称没有边界,缺乏科学依据,这正是历年整治夸大虚假宣传产品的重点。
原中检院广告技术监督室副主任白玉萍表示,品牌维护不易,几则违法广告就可能透支企业长期积累的品牌公信力。未来,企业更要强化全链条合规自律,建立内部广告自我审评机制,以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筑牢品牌保护防线。
(本文图片均由董芳忠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