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章
　　一位老人想拍下鱼灯表演，点开相机，半分钟内被弹窗广告跳转近20次，最终放弃拍照；还有老人打电话被弹窗广告覆盖拨号盘，且弹出的广告带声音关不掉。（据央视《法治在线》报道）
　　这些关不掉的弹窗广告，并非偶发的技术故障，而是有预谋的商业设计。有的关闭键被放在不易点击的角落，且做成浅灰色小字，字号小于标准规定；有的甚至设置虚假关闭键，消费者稍有误碰即跳转。对于老年人而言，这类弹窗广告已从“打扰”升级为“劫持”，从“不便”演变为对老年群体数字权益的实质性侵害。
　　2020年12月底，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互联网应用适老化及无障碍改造专项行动方案》，明确要求适老版、关怀版应用禁用广告插件及诱导式按键，尤其要在支付场景中强化安全防护。2021年4月发布的《移动互联网应用（App）适老化通用设计规范》进一步提升移动互联网应用对老年用户的友好程度，明确适老版界面、单独的适老版App严禁出现广告内容及插件，也不能随机出现广告或临时性的广告弹窗。
　　适老化改造的目的不是让老人“学会关广告”，而是从设计之初就排除这些干扰。真正的适老化改造除了把字体放大、把按钮加粗、把菜单简化，还包括对老年消费者数字权益的系统性尊重，即让老年消费者拥有不被骚扰的权利、不被误导的权利以及不被算法算计的权利。
　　要让适老模式真正“适老”，须从3个层面补漏。
　　第一，技术反制要跟上。应要求手机厂商在操作系统层面建立“适老模式强制无弹窗”机制，一旦检测到某应用在适老模式下触发弹窗，系统自动拦截并记录。同时，利用AI识别“虚假关闭键”“极小关闭键”等违规设计，实现自动化监测，解决“取证难、复现难”的问题。对适老App的审核应设立广告专项，把“无弹窗”作为硬性准入门槛。
　　第二，处罚力度要加码。当违法成本足以让开发者“肉疼”，弹窗广告才不会被当作“低风险高回报”的生意。同时，应建立适老化改造“负面清单”，对在适老模式下出现弹窗广告的应用，直接下架并向社会公示。
　　第三，适老模式要“动真格”。适老化的评价标准要从“有没有”升级为“好不好”，从“能不能用”升级为“放不放心用”。适老模式应是系统性的服务重构——从界面到交互，从功能到权益，都要把“不被打扰”作为底线。
　　当越来越多的老年人因弹窗广告而被迫放弃使用手机的基本功能，损失的是一整代人与数字社会的连接，是老年消费者本应享有的数字权益。适老化改造，改的不只是字体大小和按钮位置，而是对老年群体数字权益的守护。